【殜居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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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paque【米英】3


這件事情讓阿爾的上司很擔心,他認為這件案子可能帶給阿爾太多壓力,
因此在本田菊康復之前,阿爾必須休息一陣子,而這段時間就由另名探員接手。
阿爾討厭人們質疑他的潛力和能力,這讓他感到火大。
感謝這份愚蠢的爛工作,他現在被迫離開工作崗位,
就因為上司以為他承受不住同事遇害所帶來的刺激,真是蠢斃了!
阿爾輕哼一聲,把剩下的咖啡一口氣喝光後,站起來把咖啡杯擺回桌上。
他覺得自己需要新鮮的空氣,或是什麼能讓他分心的事情。
說不定,去醫院探視本田是個好主意,雖然本田還沒恢復意識,
不過阿爾總是抱持著樂觀的態度,他拿好鑰匙與最愛的皮夾克出門,
決定去醫院一趟。

開往紐約的車程漫長的讓人想自殺,中午總是會出現擁擠的車潮,
阿爾遂決定改搭地鐵。
幾分鐘之後,他坐在車廂裡,雙手放在夾克的口袋中。
車廂裡面幾乎沒有什麼人,而這是有理由的,
常常有人在地鐵站遭行搶或強暴。
但阿爾就不需擔心這些問題,他可是有把能轟掉對方腦袋的槍。
「哈哈哈哈!再做一次嘛。」
阿爾聽到某位兒童開心的說著,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。
「你是怎麼做到的?」
這次,那個小孩小聲的低語,不過阿爾還是沒有去注意他在幹嘛。
他只是很喜歡聽到小孩子的笑聲。
「你可以教我嗎?……可以嗎?……喔?
所以我要去一個特別的地方才能學到?……我媽媽?
她在後面講電話。」
聽起來不太對勁,阿爾皺著眉頭,並將視線投往聲音來源。

時間猶如靜止一樣-

映在蔚藍雙眼中的那對翠綠眼睛快樂的閃動著。
阿爾無法移動身體,兩個禮拜前消失的少年現在居然出現在車上,
他的衣著都沒有改變,頭上倒是多戴了一頂報童帽。
亞瑟坐在小女孩的旁邊,而小女孩則一直盯著他的手看。
在他指間消失的撲克牌,瞬間又從袖口裡冒出來,
小女孩看的目不轉睛。
等一等……不。
亞瑟在跟她說話,他徹底迷住了她。
他打算綁架這個小女孩!
阿爾快速將目光轉移至小女孩身上……
金髮藍眼睛!
列車停下來了,而阿爾也恢復了知覺。
他立刻衝去要追抱著小女孩走下車廂的亞瑟,
「站住!」
阿爾大聲吼著,他跳下車門,但是人潮卻擋在車門前面,
好不容易穿越人群,卻已經離亞瑟有好一段距離了。
亞瑟正爬上樓梯,來到出口處。
阿爾不能浪費任何時間,他一次踩兩層階梯,快速的跑向出口,。
離開地鐵站後,他四處張望著街道,試圖找到那個瘋狂混球的身影。
在那裡!
阿爾不假思索,奮力朝著在街角附近的身影奔跑過去。
那個小女還持續掙扎著,當阿爾跟蹤他到轉彎的地方時,
亞瑟沒有發現到……不,他只是繼續向前走,
阿爾越要縮短兩人的距離,間隔就拉的越長。
漸漸的,他們離開了市中心。
最後一個九十度的轉彎,阿爾轉進了巷道中,
看著亞瑟右手抱著小孩,走進一棟建築物裡。
阿爾低吼一聲,然後跑上前踢開那扇門。
他走進黑暗之中,手指壓著板機。
無人居住的公寓在這裡並不稀奇,但阿爾還是必須保持警戒,
這棟建築可能是用來從事什麼不法交易。
他先走到客廳,張望旁邊那些空蕩蕩的房間,
不過亞瑟和小孩子都不在。
阿爾知道自己不可能看錯,他們的確進到公寓裡來。
接著,他聽到一陣竊笑。
阿爾不再感到疑惑,他試著尋找笑聲來源的方向,
笑聲沒有停止,而突然間,他注意到這房子裡到底有多黑,
他根本什麼都看不到,但很確定笑聲是從客廳下傳來的。
阿爾決心繼續跟著聲音走,直到他觸碰到一扇門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用力踹開大門-
直到發現裡面沒有人後,才把高舉的槍放下。
阿爾小心的走進房間,是一間寬廣的儲藏室,
裡頭擺放著許多木箱,而窗戶上要不是釘著木板就是掛著衣服,
縫隙間滲透進來的光線讓阿爾能夠看得清楚。
斑剝生鏽的牆壁似乎遭水淹過,水管也不斷發出怪聲。
背後的門突然關起來!
阿爾趕緊回頭-
瘋狂帽匠靠在闔起的門板上,歪著頭對阿爾露出微笑,
此時他頭上的報童帽已換成了破舊的高禮帽。
翡翠綠色的蕾絲繞著帽緣,優雅的垂蓋在少年臉上。
蕾絲的顏色就和他的眼睛一樣迷人。
「那個小女孩呢?」
阿爾瞇著眼睛,將槍口瞄準他。
亞瑟沉默了一會,表情盡顯無辜,不過那雙眼睛卻透露著瘋狂。
「女孩?什麼女孩?」
他笑著,一邊靠近阿爾。
砰!
阿爾朝他的肩膀開了一槍-
亞瑟應聲倒臥地上,發出微弱的啜泣聲,另一手壓著受傷的肩膀。
「她在哪裡?我發誓這次不會再手下留情,我要對你的雙腳開槍,
讓你逃也逃不走。」
阿爾弗雷的嚷喊著,並怒視著倒在地上的亞瑟。
他躺著一動也不動,過了片刻,亞瑟的身體開始顫抖,
他慢慢爬起來,開始放聲笑著。
兩隻眼睛緊緊盯著阿爾,頭顱僵硬的傾向肩膀一方,
亞瑟緩慢吃力的移動雙腳,猶如受到操控的人偶,
倒在地上懇求木偶師能憐憫自己。
無論如何,亞瑟並沒有放棄向前踏步,他依然故我的走向探員。
最讓阿爾吃驚的不是他們之間的距離有多近,
而是亞瑟肩膀上的傷口正逐漸復原。
染血的黑色槍傷就像刮掉油畫上的錯誤般,一筆筆從肩膀消失。
亞瑟停止了走動,他站在阿爾面前,露出鬼魅的笑容,
並把帽子脫下來。
「很高興再次見到你,探員先生。我沒有注意到你在這,
看我多容易分心,真是太不得體了。我將會失去我的帽子,
你知道……要是沒把它缝在我的頭上的話……」
他又笑了,但這次的笑聲明顯不同,聽起來更加平順、幾近溫柔。
「不過你怎麼會在這裡呢?啊,我真失禮。想喝杯茶嗎?
這麼說起來,我還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麼樣的茶,但只要你喜歡喝茶,
相信所有類型的茶葉你都會喜歡的……啊,要是茶葉都很糟,或是都很好呢?」
亞瑟臉上浮出困擾的表情,一邊輕輕搖晃著腦袋。
湖水綠的眼睛掃視著其中一扇窗戶,然後馬上又回到阿爾身上。
他露齒而笑,往前又踏了一步,雙眼散發著奇異的光芒。
「所以,你怎麼不告訴我你喜歡什麼類型的茶葉?」
又變成了低沉的嗓音。
當下,阿爾弗雷得根本不曉得該怎麼做,他腦裡一片空白。
他感覺自己正被推入挫敗的邊緣之中,阿爾的敏捷反應一向是眾所皆知的……
但是遇到這個病態瘋子!
那渾蛋根本不怕槍!
「天殺的爛茶!他媽的快告訴我孩子在哪裡?」
阿爾很擔心小女孩的安危,整個人焦慮不已。
亞瑟蒼白的臉蛋露出困惑的神情。
「什麼孩子?」
他再度問了一次,同樣歪著頭。
接著,他張大眼睛,興奮的合擊手掌。
「喔!你一定是在說……」
亞瑟的虹膜緩慢搖晃著,嘴角勾起令人發毛的笑容。
在阿爾朝他開槍之前,亞瑟消失不見了。
不見了。
又不見了!
阿爾緊張的四處張望,但就是沒有亞瑟的蹤跡。
他放下槍支,卻又馬上聽到左方傳來一陣竊笑。
阿爾急忙回頭,舉槍瞄準笑聲的方向。
亞瑟站在那裡,而被綁走的小女孩就站在他身邊。
小女孩深藍的雙眼毫無生氣,安靜的一動也不動,看起來就像失去意識,
只是眼睛還張著而已。
「你是在說愛麗絲吧?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呢?」
亞瑟白皙的手指溫柔的撫弄她金色的長卷髮。
「我不知道你這麼想要愛麗絲,她不好,她一點都不好!
現在的社會,到處都是愛麗絲,但是都不好,全部都不好!」
他用力晃著腦袋,並舔舐雙唇。
「竟然如此,為什麼我們不把垃圾處理掉!」
亞瑟的笑意裡透露著嘲諷,冷酷的讓阿爾不禁想問自己怎麼會有勇氣跟蹤他。
瞬間,她著火了。
亞瑟將禮帽戴好,手指慢慢撫過女童的髮絲,
阿爾弗雷德感覺渾身顫慄,他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受害人被吞沒於火光之中。
亞瑟動了動手指,彷彿操縱木偶一樣,小女孩藍色的眼睛恢復了生氣,
她活過來了!
然後為烈火焚身的痛苦大聲尖叫。
小女孩滾下樓梯,小小的手臂燒的嘎嘎作響,尖銳的慘叫聲震耳欲聾,
雙眼瞳孔越來越窄。
亮黃色的捲髮也遭火燄吞噬,熊熊烈火蔓延整顆頭顱,
衣服燒成了焦黑,讓火撕成碎裂殘片。
她的皮膚出現痙孿,燒過的肌膚觸碰到空氣後,傷口慢慢皺縮起來。
阿爾急忙把外套脫下來,用外套和雙手試圖滅火,
他小心的盡量不要傷到孩子,但是在這個節骨眼,自己卻忍不住感到失落。
心臟的搏擊和呼吸起伏都格外明顯,阿爾的雙耳受了傷,身體也在顫抖。
他必須拯救這個女孩、必須把她帶回家、交還給父母。
燒壞的外套和雙手的灼傷根本不重要,
可惡的是,碰到火的手指還是會痛的不斷退縮,
他清楚感覺到火燄的熱度滲入到體內之中。
「如果你想來一杯茶,就可以澆在她頭上了。」
亞瑟站在他身邊,嗤嗤笑著。
阿爾沒有停止動作,咬著牙忍耐這些惡毒的字句。
他跪在地上,雙眼直視著天花板。
「不是嗎!」
亞瑟大喊,然後笑彎了腰。
阿爾並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,就算有多殘酷也決不能分心,
他一定要拯救眼前這個小女孩。
「探員先生……」
這次,聲音就旋繞於耳邊-
柔軟的嘴唇細吻阿爾的耳朵及雙臂,並從後面擁抱住他的軀體。
「你在做什麼?這裡什麼都沒有啊。」
音調纏綿甜美,亞瑟輕輕的用鼻頭撫擦著他的後頸。
等阿爾回過神後,小女孩已經不在眼前了,
他的外套沒有燒過的痕跡,雙手也沒有疼痛的感覺。
「發、發生什麼事?」
「或許你有點生氣,探員先生……你可能需要一頂帽子,
讓你的思緒更加清楚。」
亞瑟在他的耳朵旁細語,手掌溫柔的撫摸阿爾濃金色的頭髮。
「不過,我想我們都有點生氣……」
他笑著,歡愉的氣息流進原先令人屏息的氛圍當中。
阿爾不曉得他為什麼要這麼做,他馬上站起來並將亞瑟推開。
阿爾看了這個房間和亞瑟一眼,接著衝出大門-
他沒有停止奔跑,應該說他不能停止奔跑。
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
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產生的幻覺嗎?
那個小女孩一開始就在他身邊?或者,其實都是那傢伙的遊戲罷了?
可是他的確看到她著火了,還痛苦的哭喊著,
但自己進房間的時候卻沒看到她?所以怎麼……
不、不!
阿爾發覺自己思考的方式越來越不正常,他不能變成這樣!
當他離開這棟建築物後,阿爾做了個深呼吸。
他看著剛剛逃出來的門口,然後轉而凝視陰翳的天空。
那個笑聲彷彿就在耳邊,是小女孩……不,是亞瑟……

反正都是同樣的聲音。

不!
阿爾把門關上,大步跑離巷道,來到大街上-
他沒有停下腳步,一刻也不能多待。
就算雙腿遭火焚燒,或是變成一灘水,他也不能停下來。




-待續-




(原作網站)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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