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殜居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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€─古今中外-〞章三十(孔顏、路貢)

就是這種不關己身事的口語,讓子路感受到撕裂般的疼痛,
他伸手將子貢埋進自己的胸懷裡,卻無法減輕心中那種難以言喻的疼痛,
他居然在自己昏迷時受到了這樣的待遇。
「我在昏迷時,沒有聽到你的叫聲?」
「因為他們打傷我的臉部肌肉,張口就痛的要命。」
「……那你就先不要說話了吧。」
不知怎麼的,從心裡湧上鼻頭的一陣酸楚,
子貢拼命忍住眼眶裡的淚水,他想塑造的不是柔弱表現。
「對不起,是我把你害成這樣。」
子貢依偎在他懷中,子路的體溫像是一股暖流流到心裡。
「……不是,你不需要道歉。該道歉的是,你的血把我的衣服用髒了。」
「出去後我會還你新的,反正我的錢多的可以淹滿這個監牢。」
他閉著眼睛,卻不敢去想像是否真的可以逃出。
「長髮的那個!你該受的苦刑還沒結束呢!」
獄長朝著獄裡大喊,粗啞的嗓音回響在幽暗牢房。
這兩個傢伙可是蒯聵大人特別命令要好好管教,所以當然要由獄長本人來親自接待。
「你到底被拷打多少次了?」
子路吻著他黑長的髮絲,發現到子貢覆在右臉頰上的瀏海似乎又長長了些。
「我無心去算。」
「不可能吧,你那麼在意自己的外表。」
獄長不耐煩的走進監牢裡,硬是將手腳套鎖著鐵鍊的子貢拖出來。
「還敢在老子面前拖拖拉拉!再給你點苦頭嚐嚐才是!」
他用力扯開那堆喀瑯作響的鐵鍊,卻不小心將那已經與染血鐵鍊糾結的衣服給一同撕破。
重心不穩的子貢跌坐在稻草堆裡,等著獄長和其他人再把自己綁在刑求的木樁上。
獄長望著那片染血的白皙背脊,半讓衣服遮掩住的纖細腰枝,
心中竟產生出鄙賤低俗的慾望。
他一把抓起子貢美麗的青絲,詳細端倪那美如娃娃的臉孔。
「太美了……楚楚可憐的臉蛋,加上柔弱的身軀……
要是不仔細看,還真以為你是個女人……」

碰-

一聲巨響打斷了獄長齷齪思緒,他鬆開握著青絲的粗手,
眼睛隨著部下尋找聲音來源。
坐在牢裡的子路冷瞪著他,剛才挨拳的木條已經凹陷。
「你弄髒他了。」
「臭小子還在那說什麼胡話!只要我不爽……」
他拿起桌上的短劍對著子貢。
「你就抱著他的屍體後悔吧!」
「那……」
子路緩緩站起身-
「他還要被打多少次,就讓我來替他受。」
獄長氣急敗壞的再把子貢的鐵鍊鎖上,
但是子路的一番話卻提醒了他要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。
「你想當英雄是不是,好!我就來看看你有多少能耐!」
他命令旁邊的幾個手下聯合將他從牢裡帶出來,
畢竟人他過去是山賊的事蹟人人皆知,多點防範總是比較好。
「子路……」
ㄧ群人經過子貢身邊,對於囈語的他,絲毫沒有任何同情。
子路不畏懼地走向木樁,還故意在大家面前伸展筋骨挑釁。
子貢吃力的撐起身體,伸手拉住子路的褲底,
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這樣苦求一個人。
「不要去……」
顫抖的手指在灰髒的布上留下斑斑血印。
「我們這種低階級的命,天生就是要這樣。」
「子……路……」
淚水一滴滴落下,讓沾溼的稻草好像流血般,眼睜睜的感受著比皮肉更痛的折磨……

「子路!」

 

***



「還沒回來?」
雕花紙罩內燭火搖曳,燭影恰好映在繪鳥大屏風上,
墨色山水旁鮮明的落款,透露典雅輕柔之美。
「是的,老師您覺不覺得我們必須馬上動身去衛國?」
曾點不斷在孔子的書房內來回踱步著,緊張的神情表露無遺,
他已經在這裡煩惱兩三個時辰,唯一想到的辦法只有到子路等人失蹤的地點尋找,
可是如果沒有徵求到老師的同意,誰也不敢冒然行動。
孔子的書房一向是禁止其他人進入,不過現在是緊急時刻,
他的兩名學生自出訪他國到現在,行蹤依然成謎,
甚至在附近國家宣揚儒家的學生也摸不著頭緒。
「不能打草驚蛇,最重要的事先確定子路和子貢是否還待在衛國。」
「子張已經問過好幾次城門的侍衛,他們要是回來肯定會通報。」
聽到曾點這麼說,孔子若有所思的凝視著桌上一疊厚厚的空白紙張。
「幫我叫顏淵他們進來,我有個對策要和你們商討。」
「老師?」
曾點有些猶豫,他以為他們應該要準備通往衛國。
孔子拿起擱在硯台上的毛筆,開始在紙上寫字。
「照我說的話去做。」
「可是!」
「只要有一個人有異議,他們兩人就回不來。」
即使聽到孔子壓迫性的語氣,曾點卻還是堅持不肯離開書房。
他知道坐在面前的這個男人是將會名留青史的偉大先師,
不過在上次見到孔子對於顏淵和子夏的態度後,
他發現自己看待孔子的眼光變得與以往不同。
「那麼,老師可以告訴我您到底要怎麼處理這件事嗎?」
曾點的身體微微懺抖,他正在打破孔子所訂定的規矩-聽從老師的話。
孔子沒有抬起頭看他,邊寫字邊以平時訓誡的口吻說著:「你還在耿耿於懷。」
「我相信夫子所說,但這件事我也有我的想法,為什麼您不考慮看看呢?」
「因為這剛好給我一個機會讓顏淵了解。」
「了解什麼?」
當曾點太過緊張而急忙問出口時,才發覺自己的語氣對老師不敬,
他確信所有反常舉動的起因是見到那天的景象。
孔子不予理會,握筆重新沾了些墨水,在硯台上細心的把筆尖弄細。
「我犯的過錯不是越矩,而是蠢的順著時代走下去。」
曾點原本想先試著道歉的衝動,頓時間消失不見,
聽到孔子認錯是一件天大難事,就像看到子張結霜的表情融解、露出真誠開朗的笑容一樣。
「老師,您剛剛說?」
「我是創造時代的至聖先師。我做別人不敢做的事,
只有我敢賭上生命把貴族的知識帶給平民階級,所以神奇的我要愛誰就愛誰。」
「孔仲尼!你說的這是什麼話?」
書房門剎地間被踹到牆壁上,連孔子桌台上的燈燭燭火都跟著摔門的舉動搖晃-
渾身包著繃帶的顏回板著一張臭臉,
不悅地看著尷尬不已的曾點:「喂喂喂!你憑什麼可以跟我的男人共處一室這麼久?」
還未等曾點回答,顏回馬上轉身大剌剌的用食指指著孔子:「你敢說你愛誰就愛誰!
搞清楚,除了我以外你別想碰其他人!知道了嗎?孔仲尼。」
「我的蜂蜜炸彈,你睡醒了怎麼不告訴我呢?」
看到顏回怒氣沖沖的跑進來,孔子滿心歡喜的站起來走到他身邊。
「親愛的回,除了你以外我沒想過要碰別人喔,我是不是很乖呢。」
孔子從暗袖衣袋裡拿出一包繡有碎花圖案的錦袋,
他鬆開拉口將裡面的東西倒在手掌心內:「這是我請魯國最好的師傅訂做的,
今天早上才剛送來而已。」
他側身握著顏回被三角巾固定住的左手,輕輕將鑲著玫瑰金砂的銀色戒指套在指上,
潔亮如雪的白銀襯托顏回纖細粉嫩的手指,
雕工精細的金砂在含有玻璃質戒圈外揉合成細碎星河,
源自於中國古老的浪漫傳說加上名匠巧思與技藝毫不保留的展露,
即便是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這枚戒指不凡的價值。
「你幹嘛送我這個?」
顏回雖然扁著嘴,卻目不轉睛的直看手指上的小銀河。
孔子傾腰低頭俯吻他戴著戒指的那隻手。
「只有你才有資格主宰我的四方宇宙。」

「雖然這個情況不好打岔,但我想請問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……可以嗎?」
剛才顏回粗魯的舉動讓曾點不得不敢仔細拿捏分寸開口,
否則依照他進來時那凶惡的眼神和口氣,不必恭必敬的下場大概會有被揍的份。
「沒什麼好說的,都是這傢伙把顏淵搞得人格分裂,
從此以後白天是顏回、黑夜是顏淵。」
「那、那你現在是?」
顏回另一隻沒包三角巾的手不耐煩的插在腰上,手腕地方還有一點未消的瘀青。
「聽清楚了,我是顏回,不要再把我跟顏淵那小子相提並論。」
「不管是早上還是晚上,兩個人我都愛。」
孔子從背後摟住他,高興的用臉頰磨蹭他瘦小的肩膀。
「曾點,為師跟你說,因為他們與聖人一體又克己復禮,
所以要在論語中稱他們為復聖喔。」
「……為什麼是我?」
孔子無視於曾點一頭霧水的神情和顏回不斷掙脫自己懷抱的反抗,
依舊不減快樂的情緒。
「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和顏回還有顏淵結婚,
結婚之後就要退隱了,因此儒學接掌人就交給你負責。」
曾點瞪大了眼睛,小巧的嘴巴此時也訝異的張開:「等一下!
怎麼這麼突然?我不是最優秀的人才,哪來的資格繼承老師的位置?」
「想也知道子貢跟子路不可能會答應,其他什麼公西華、
閔子騫那些人我跟他們不熟啊。我想了好久還是覺得你可以勝任,
至少你有勇氣在那天晚上來找我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還是說仲尼退隱之後,你也不願意待在儒門了?」
顏回看著曾點猶豫不決的神情,直接了當的問他。
「也不能這麼說,只是比起這個,我更想和大家在一起,
所以我不能接受老師這個提議。」
原本有些膽怯的曾點,在聽見自己勇敢說出內心話之後,越開始堅定起來。
孔子瞇著眼睛打量現在站在他與顏回面前的曾點,
嘴邊勾起了從前那充滿自信的微笑。
「這樣啊,但這是你的問題喔,既然我決定要把位子讓給你,
那麼要怎麼處理就不關我的事了。」
「那我要傳給冉伯牛。」
「隨便你。」
孔子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讓曾點無法反抗,他心裡又領悟了一件事-
他的老師真的很死皮賴臉。

「老師,我想這件事以後再慢慢討論好了,先找子路他們比較要緊。」
「喔對,我差點忘了。」
「……老師不是還很正經的說有異議他們就回不來……」
顏回好不容易甩開孔子在臀部游移的手:「反正出了什麼事,
也是孔夫子去向子貢的豪門家庭交代,你不需要擔心什麼。
另外,雖然顏淵跟那兩個有點私交,可是別誤會,我跟他們沒好到哪裡去,
要我幫忙的話……勉勉強強啦。」
「顏回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孩子呢。」
「哼,現在發現來不及了,你已經簽好契約跟我隱居山林囉。」
「契……約?」
曾點用懷疑的眼光盯著孔子。
他們的關係究竟亂到什麼地步?一下人格分裂、一下隱居、一下簽契約?
孔子嘆了口氣,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書桌前再次提筆:「既然回都說了,
那我只好先想辦法讓他們回魯國吧。」
「拜託認真一點好不好!到底有沒有心要救子貢和子路啊?」
這次提醒大家的人居然不是曾點,而是躲在書櫃後面再也聽不下去的子夏。
「你終於肯出來啦。」
孔子笑了笑,他早知道有人在書房裡偷聽他們的對話。
「……我單純是想來參加商討會議的。」
「喔……不過孟皮都跟我說了。」
子夏驚訝的望著孔子,每次見到那張與孟皮相似的臉孔,
都令他心跳加速,緊張的說不出話來。
孔子將寫滿的第一張紙折好交給顏回,振筆開始寫起第二張-
「子夏,當我們遠離亂世,你也認為你可以了,就按照我所寫的地址來找我們。」
子夏接過紙張,沒有多問什麼,他沒有打算要馬上見到孟皮,
對於事情的優先順序心裡還是有譜的,或許孔子就是明白子夏的心情,
才吩咐必須在隱居之後。
子夏與孟皮兩人之間的情愫,此時曾點多少都暸解了,
他打從心底佩服起子夏願意詢問有關孟皮的事,
這對一般人來說是多麼困難,必須親自去尋找那個人的答案,說不定還會搞得遍體鱗傷。
「……老師,我想我能夠告訴您,除了不想與大家分開之外,不能接手儒學的最主要原因。」
「你願意說了嗎?」
「如果您退隱的原因是回和淵的話,那我的理由是子張,我愛他。」
顏回挑起了纏在繃帶下面的眉毛:「真心話大冒險,誰還有話想說?」

「那我也只好坦承招認了,其實我的中心思想『仁』指的是『愛人』-
這就是我創辦學堂的意義。」










-待續-
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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